第九十三章:爱要怎么说出口

    老中医的诊所在空月寺的山脚下，岑云想着来都来了就上寺里看看唐阿英。
    空月寺外停车坪。
    岑云：“小秋，你在外面等我一会，我去寺里看望一位长辈。”
    岑云不清楚何秋是否知情唐素月母亲是否还在世，唐素月素来鲜少向她人谈及唐阿英。不过无论知情与否她也肯定不会带何秋进去。
    何秋：“是素月姨的母亲吗？”
    岑云：“你怎么知道？素月跟你说的？”
    何秋：“嗯。”
    岑云：“你在外面等我就行，我很快就出来。”
    要是让唐阿英知道她知晓唐素月找了个小替身的事情，唐阿英以后怕是不会再见她了，所以不能让何秋进寺，得尽可能规避风险。
    何秋：“好，我在寺外面转转。”
    两人一块下了车。好巧不巧，何秋刚一下车，就看到了朝车的方向走过来的一群比丘尼，为首的就是唐阿英。何秋赶忙转身，回到了车里。
    岑云见何秋刚一下车就又钻回车内，疑惑地问：“怎么了？”
    何秋指了指车外的方向，岑云这才看见在车门另一侧的唐阿英。连忙挡在车前，向一行人行礼。何秋在车内弯下腰。
    唐阿英面不改色地回礼。
    等在车外没了脚步声，何秋才探起脑袋，确认岑云和唐阿英进寺后，才起身下车。
    两人间有一定的距离，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唐阿英看见。
    车没锁，何秋的活动范围就在停车坪的空地上。下车活动了一会，何秋就坐在石墩上看络绎不绝的香客。
    “何秋。”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何秋回头，是唐素月。
    “素月姨你怎么过来了，是来找望归法师的吗？”
    唐素月点头：“岑云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
    “云姨跟着望归法师进去了。”
    女人了然：“怎么不进去转转？”
    “不了，车没锁，我在外面就好，云姨说她一会就出来。”
    “好。”
    唐素月正准备走时，岑云脸色难看地出来了。
    “怎么了？”唐素月问。
    岑云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会儿说：“阿姨把我说了一顿后赶出来了。”
    “是看见我了吗？”何秋连忙询问“对不起云姨，我不该下车的。”
    “这不怪你小秋，你不用道歉，谁能想到她们在寺外呢。别担心我，被老人骂一顿又没什么，我经常挨她的训。”岑云急忙安抚，轻轻捏了一下何秋的脸颊“来笑一笑，年轻人别老是愁眉苦脸的。”
    见何秋展颜，岑云向唐素月问道:“素月你还要进去吗？”
    唐素月收回看向何秋心疼的目光：“要。明天就去A城，我得跟她亲口说一声。”
    何秋：“那我在外面等你。”
    唐素月：“嗯。”
    女人进寺后，何秋与岑云聊起了闲天。
    何秋：“云姨，你和素月姨认识多久了？”
    岑云:“我和素月母父那一辈就互相认识，家也住得很近。所以我跟素月打娘胎里就认识，从小一块长大。除了大学外，我俩上的学校都是一样的。算下来，我跟她认识的时间差不多有三个你这么长。”岑云半开玩笑地说完后，眼中闪过对何秋的愧疚。
    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算计着才19岁的小姑娘。唐阿英骂她骂的没错“这么多年的佛经全听狗耳朵里去了。”
    何秋：“那唐奶奶出家是因为素月姨的性取向吗？”
    这些事何秋不好问唐素月，怕揭开女人结痂的伤疤。岑云跟唐素月这么亲近，应该是知道这些的。
    岑云：“是。这件事说起来话就长了。你素月姨啊，小的时候是我们那一群孩子里最受长辈喜欢的。学习好，听话，长得又乖。只有我知道其实她性格很像阿姨，自己有主意的很。”
    何秋：“唐奶奶？”
    岑云忆起了往昔，像讲故事一样说给何秋听：“听我妈妈说阿姨是名门闺秀，身上从出生起就带着一桩婚事。她和与她有婚约的男子一面未见，所以宁死不从选择了自由恋爱。在素月还没出生的时候，阿姨发现了素月生父的一些问题就毅然选择了离婚，一个人抚养素月。当时的环境可不比现在，为了更好的养育素月阿姨一直都未再婚。素月从小也很听话从没让阿姨操过什么心，就是在感情上母女俩出奇一致的轴。”
    何秋细细听完后说：“素月姨还是很在乎唐奶奶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过来。”
    岑云：“两个人都很在乎对方，就是谁都不肯让步。素月啊也是犟，服个软，说几句好听话两人的关系也不至于看起来这么陌生。她有跟你说过多久来看一次阿姨吗？”
    何秋：“素月姨说一个月一次。”
    岑云弯唇窃笑，像早就预料到唐素月会这么说，拆台道：“她其实每个礼拜都来，但她不进去。比丘尼们也都认识素月，知道她的车牌号，阿姨自然也知道她来了，但阿姨从不会特意出来找她，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暗自较劲。”
    何秋被这母女俩的拧巴行为逗笑：“怎么跟小孩似的。”
    岑云：“在爱自己的人面前谁都是小孩性子。我今天跟你说的你可别让素月知道了，可不能让她知道我在晚辈面前拆她的台。”
    岑云放低声音偷偷摸摸地说:“你素月姨这人啊，特别要面子。”
    确实是。
    女孩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会守口如瓶。
    不得不承认，岑云这样的才像一位50岁的长辈。和蔼可亲，身上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子，仅仅只是和她聊了一会，何秋的内疚感就消散了。
    有岑云这样一位长辈，真好。
    岑云：“说起来也不能全怪素月犟，要不是当初素月被阿姨赶出去的时候……哎，我怎么跟你聊这些了，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不提了，都过去了。”
    何秋很想听下去，她想知道有关唐素月的所有，但还是懂礼数地没再多问。
    唐素月这时也出来了，女人神色如常，手上还拿着一个红色护身符。
    唐阿英未见唐素月，唐素月在门外说完自己明天去A城的计划后就转身离开。没走多远，就被一个年纪尚轻的比尼丘追了上来:“施主留步，这是望归法师让我给你的。”
    比尼丘递给唐素月一个护身符。
    唐素月赶忙接过，行礼后道：“劳烦尼师了。望归法师有没有说些什么？”
    “没有。她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唐素月回头朝唐阿英的方向看了一眼，身后只有香客，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护身符，再次道过谢后就起身离开。
    三人一块吃过饭后，就各回各家了。
    家中，何秋在房间里帮着唐素月收拾行李。
    “素月姨，中药已经冷链快递寄往A城了。药是半个月的量，拿到快递后你得及时把药放冰箱，否则两三天就会变质。”
    “嗯。”
    “药得加热喝，不准喝冰的。”
    “嗯。”
    “每天晚上打视频的时候我看着你喝。”
    “？”
    喝个药还得被人看着，到底谁是长辈！
    “我知道了。”就算心里有被小辈管束的不适应感，唐素月还是乖乖应下。
    按照原计划何秋是打算等小橘病好后开学就带回学校的，但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唐素月在照顾，女人养出了感情，计划把小橘收养在身边，所以这次去A城小橘也会一块去。
    何秋正收拾着小橘的行李。毛毯、衣服、逗猫棒、罐头……这些何秋都单独放在了一个黑色行李箱里。
    “哦，对了还有给小橘买的新玩偶。”何秋说完就小跑去阳台拿晾晒干净的玩偶。
    女孩收拾东西的时候会小声地自言自语。
    唐素月在床边挑选明天搭配哪条围巾，忍不住回眸，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看着女孩的背影。
    真可爱。
    转头时余光瞥到了何秋给小橘织的毛毯。几乎是毫不犹豫，唐素月拿起了一条和小橘的毛毯差不多颜色的围巾将行李箱中的毛毯进行了互换，欲盖弥彰地将围巾埋在了黑色行李箱的最下面。
    等何秋回来时，唐素月正蹲在行李箱前收拾的衣物，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何秋也并未察觉到不对劲，蹲在一旁整理小橘的行李。
    “素月姨，你把这个也带上了啊。”
    女孩看见了唐素月黑灰棕白色的衣物间，夺人眼球的红色猪头。
    “嗯，像你，到时候挂在床边。”
    何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涌上了藏一天的委屈：“只是喜欢我的话，把我挂床边不太好吧。”
    唐素月愣住片刻，继续整理衣物问道：“还在生气？”
    “嗯。”
    “是气我改签，还是气我说我只是喜欢你？”
    “都气。”
    女人停下动作，看向何秋，眼中杂糅着许多说不清的情绪：“那要我做什么你的气才会消？”
    “我不知道。”何秋一直低着头，手不停地整理东西“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唐素月表现出来给何秋的情绪，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稳。就好像这次出门只是临时兴起的旅游，丝毫见不到恋人分别的不舍。她知道唐素月向来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她也总是很懂事地设身处地站在唐素月的角度去理解唐素月。
    可，明明还有六天的恋爱时间一觉醒来就只剩一天。唐素月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通知了她。就算女人没有反抗，任由她通过床事发泄心中的愤怒，但也没有解开她心中一丝一毫的委屈。
    身为自己恋人的唐素月，明明看出了她心中留有不悦，却依旧没有像普通恋人那般哄哄她，一如既往地讲着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