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肾气不足

    “素月姨，吃饭了。”
    何秋在书房门口敲门轻唤，唐素月迷离的眼神才慢慢聚焦：“好。”
    饭桌上，女孩依旧如往常一样笑眼盈盈地等着唐素月，既熟悉又陌生。这个场景唐素月已经许久未见了。有何秋在，唐素月才能感受到独属于家的温暖。
    何秋也是。有唐素月在这个从小就想要拥有的干净，宽敞的房子，才像个家。
    “何秋，离你开学还有段时间，有想去的地方吗？”
    饭桌上，唐素月询问起了女孩。何秋的假期还有半个月，天天呆在家里和女孩亲密接触，她的身体怕是要吃不消，得出去走走。
    “我想去的地方？”唐素月这个问题让何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
    思考许久后，女孩回答认真说：“没有。”
    “没有？”唐素月有些惊讶，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不爱玩的。是没有想玩的地方，还是对于这个世界的玩乐不了解没有玩乐的意识，唐素月想要搞清楚。
    “那你之前的空闲时间在干嘛？”
    何秋如实回答：“在打工。”
    唐素月了然，接着问道：“那平时除了织毛线外，还有什么爱好吗？比如喜欢的运动，喜欢的乐器，或者喜欢的书籍？”
    “运动和乐器没有，平时会看书，有一本很喜欢的日本漫画。”何秋一直都是被生计推着走，运动和乐器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最近在看什么书？”
    “《罪与罚》，学校图书馆借的，还没看完。”
    “喜欢的日本漫画叫什么名字？”
    “与你相恋到生命尽头。”
    一说到这个漫画何秋就来了兴致，跟唐素月吐槽说：“我跟你说素月姨，这个漫画我从高一开始追，按作者现在的更新频率我觉得我还得再追十年。”
    唐素月没听过这个漫画，但还是顺着何秋问：“更新得很慢吗？”
    “是啊，我跟你说素月姨……”
    被唐素月引出了话题，何秋就开了她的话匣子，话题从漫画到前段时间实习期间的很多小趣事。
    唐素月大多时候都是倾听者，捧哏的角色。何秋爱说，唐素月爱听，就算是只有两个人，房子里也很“热闹”。
    这份“热闹”延续到了睡前，躺在床上的唐素月脑子里还是女孩讲趣事时可爱的表情。
    唐素月用手指点了两下台灯上何秋挂的红色猪头。去日本的话，现在办签证肯定是来不及的，女人琢磨着该带何秋去哪里找“玩乐”。
    *
    第二天，唐素月带着何秋去看了自己喜欢的舞蹈诗剧《只此青绿》。
    精妙绝伦的舞美设计，独具匠心的舞蹈编排，悠扬动人的音乐，舞者们用肢体语言勾勒出了中国独有的古典山水画美学意境，让唐素月完全沉浸其中彷佛自己就置身于《千里江山图》中。
    看剧之前，何秋恶补了相关知识，只为和唐素月一块感受舞剧的魅力。
    散场后，唐素月向何秋问道：“感觉如何？”
    “很美，很震撼。”
    何秋竟然没在两个小时的无台词表演中犯困，这让唐素月挺意外的。
    “喜欢这种表演形式的话，自己可以多关注一下剧院的排期，挑些自己感兴趣的看看，闲暇之余多个消遣的选择。”
    “知道了，素月姨。”
    “素月姨常看舞剧吗？有哪些喜欢的？”
    “偶尔看看。《只此青绿》我很喜欢，其它我不告诉你。不用跟着我的喜欢走，去探索自己的喜欢。到时候遇到自己喜欢的可以跟我说说，看看我俩的喜欢能不能对得上。”
    何秋像接到了一个任务小盲盒一样，很是新奇地满口答应：“好啊。”
    剧院附近的法式餐厅内，何秋看着壳内绿油油的大蜗牛，小声地问唐素月：“素月姨，蜗牛能吃？”
    何秋对蜗牛的印象是黏糊糊的带壳的鼻涕虫。
    “这个蜗牛跟我们平常见过的不一样，是可食用的。”唐素月用叉子帮何秋挑出蜗牛肉，沾上酱料递给女孩“试试看。”
    何秋闭上眼，吃下唐素月喂来的蜗牛肉。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女孩细品一番后说：“蒜香味的田螺肉。”
    “嗯哼，我也这么觉得。来试试看这个。”
    桌上的法式龙虾浓汤，白葡萄酒烩青口贝，香煎鹅肝，红酒炖勃艮第牛肉。唐素月都先给何秋递去第一口，然后分别询问女孩的感受。
    唐素月认为，当地特色美食是最直接感受到这个国家的特色风情的，也是最容易勾起人对这个国家感兴趣的。既然现在出不了国，就先带何秋体会一下不同国家的特色美食也不错。
    人生第一次的法餐吃下来，最合何秋胃口的是餐前的法棍。
    之后的假期里，唐素月带着何秋去了江南古镇感受独特的水乡风貌和历史文化底蕴。还去了度假海岛，在游艇上吹着海风看着海天一色，无边无垠的大海，感受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路途中吃了许许多多的特色美食，体会了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何秋就到了快开学的时候。
    何秋:“素月姨，今年冬天我们去北方看雪好不好，我还没看过雪。”
    从海岛回来的第二天中午两人吃午饭的时候，何秋提出了这个想法。
    看来，这十来天的旅行很有意义，何秋脑子里总算有了玩乐的想法。
    唐素月:“好。”
    “下午没什么安排，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出门一趟。”
    何秋:“是要去体检吗？”
    “你怎么知道？”唐素月疑惑，自己从来没和何秋说过体检的事。
    何秋解释说:“云姨告诉我的。她跟我说了你每个月都会去体检和体检的时间，让我照顾你，陪你去。”
    岑云竟然不事先跟她说一声。
    唐素月:“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何秋:“我要陪你去。”
    这十来天的旅行让两人的关系愈加亲近，已没了前嫌，真真像家人一般。如果唐素月在海岛看到何秋穿比基尼的时候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话。
    “素月姨。”见唐素月还在犹豫，何秋继续诚恳地说道“我是你的家人，让我陪你去好吗？”
    关系的亲近也就意味着唐素月更加拒绝不了女孩的请求了。
    “好吧。”
    *
    医院内，何秋像个小家长一样全神贯注坐在唐素月身边。
    “唐小姐，你这个月的情况比上个月好很多。”
    这是江萱第一次见唐素月带她人过来，不清楚是否能在何秋面前谈唐素月真实的身体状况。
    说完这句笼统的话后，江萱的眼神在两人间流连。
    唐素月：“这是我家小孩，何秋。江医生你说吧。”
    江萱这才放心说下去：“唐小姐，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是任何药物都有抗药性，如果再继续吃下去的话，您的厌食症光靠药物就很难控制了。”
    何秋焦急担忧地看向唐素月：“厌食症？”
    唐素月是吃得少，但不是不吃。因为唐素月太瘦了，何秋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会特意让唐素月多吃一些，女人的饭量明显比刚开始多了许多，何秋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唐素月拍拍何秋的手安抚女孩，对江萱说：“江医生，这个月我已经停药十天了。”
    江萱：“停药？那进食方面？”
    唐素月：“停药这段时间，三餐都稳定进食。”
    何秋连忙说：“是的江医生，素月姨现在吃得量不多，但很健康。肉，蔬菜，主食每餐都有吃。”
    不会像之前一样啃个冰西红柿当正餐吃。
    江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了一眼何秋后垂眸看着体检报告说：“那恭喜你了唐小姐，你的身体已经向健康的方向迈去了一大步。”
    何秋这才松了口气。
    “何小姐。”江萱将唐素月具体的身体状况及需要注意的事项，打印出来递给了何秋“这个你拿着，唐小姐这个年纪很多地方还是需要注意控制一下的。”
    江萱极具灵性地停顿了一下，转头问起了唐素月的睡眠情况，是否存在眠浅，易醒，起夜多的情况。得到唐素月肯定的回答后，接着说：“这是肾气不足的体现，可以多吃些枸杞，红枣，山药……”
    何秋问江萱借了一支笔，在纸上的空白处认真记录：“江医生，红枣山药排骨汤可以喝吗？”
    江萱：“当然可以，不过食补为辅，还是需要多注意休息。”
    何秋点点头，俨然一副唐素月监护人的样子，认真和江萱讨论着唐素月的身体状况。未注意到，身旁女人的不对劲。
    肾气不足……被人看穿的唐素月如坐针毡。幸好何秋未察觉出不对劲，给了她些许宽慰。
    从医院出来后，何秋买了一大袋帮唐素月补肾气的药材和食物准备给女人好好补补身体。
    唐素月看着满灶台的药材，洗切好食物后就远离了厨房。
    没眼看。
    叮咚，坐在客厅撸猫的唐素月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七天后航班出行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