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诊

    从村里转了一圈回到原地，岁岁老远便看到安康同玉郎君一左一右，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好似中间隔了鸿沟。
    “还未到你？”岁岁问。
    玉郎君一见到岁岁，原本绷紧的面容，在他欲言又止的片刻，化为了点点哀怨。
    “怎么了这是？”岁岁不解。
    “还不是那个安——”文墨咬牙要说，却被玉郎君何止。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岁岁就知道，安康一定又使坏心眼了，叹了口气，无奈安抚玉郎君道:“他自小伺候我长大，脾性有些大，你且多担待，你放心，他若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也不会轻饶了他。”
    这话说完，安康那边已是勾着唇角，抬起一边眉毛，好不得意的样子。
    玉郎君则是试图抬起下巴，下唇微微抖了抖，最后垂下眼眸，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好”字。
    文墨心中很替自家郎君愤懑不平，可他只是个下人，哪里敢去同安王殿下争辩，只能眼睁睁看着岁岁走到安康那个死阉人面前，抬脚不痛不痒踢了安康一下。
    “他凭什么……殿下也太偏心了……”
    文墨小声在玉郎君耳边嘀咕。
    “闭嘴。”玉郎君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很重。
    “想让我知难而退，我偏不如他们愿。”
    这一等，就等到了晌午后。
    岁岁吃着安康从村户那儿买来的饼，因为太过噎挺喝了两口水便作罢了。
    大概又等了半炷香的时辰，在一个脸上疮疤流脓的人出来后，里头出来了一个约莫十二叁岁的小童，束着一个小发髻，脆生生对着外头喊:“下一位！”
    文墨赶紧弯腰扶起玉郎君就往里走，岁岁也起身，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却不料小童抬起胳膊，五指张开，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家先生就诊，只需一个病患，至多两个陪护，你们这么多人，究竟给谁看病？到时候嘈杂吵嚷起来，还当医圣谷是菜市呢。”
    安康眼神沉了沉，挂上冷笑，正准备上前，却听岁岁道:“你家先生的规矩，我们是该遵循。”
    说完，岁岁朝沉握瑜和安康看了看，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放心，然后便同玉郎君和文墨一并踏进了医圣谷的门槛。
    “就这样让主子进去了，驸马爷还真是心比海宽。”安康心中不痛快，无故刺了沉握瑜一句。
    沉握瑜却道:“我不如你，从小伺候到大的，自然得听她的。倒是你能恃宠生娇不用听你家主子的话，怎么不一同进去？”
    安康口头上没能占便宜，自觉如今怎么嘴那么笨，谁都说不过。
    难道他就只能欺一欺阿尔努桑那个傻大个儿？
    岁岁自然是不会知道门外那两个的言语交锋和安康突如其来的自我怀疑。
    从进门开始，她便注意到，这医圣谷就医看诊的正厅里，用幕帘隔出了四处。
    一处扎针，一处抓药，往里走，便是医圣悬帘就诊的地方，那后头，却还有一处，不知是何用处。
    整个就诊正厅里，全是一股子草药味。
    这味道岁岁从小便闻惯了，倒也没什么不适。
    文墨扶着玉郎君慢慢坐下，隔着微黄的麻布帘子，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坐着的是个瘦削身形。
    “什么病？”帘子里传来一道低沉苍老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