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然后又指了指怪物脑袋顶上的大红色的蝴蝶结，重复了一遍：“礼物。”】
    “噗…抱歉。”
    “……比起道歉，谁去制止一下身后那个二重唱的。”
    魔音贯耳。
    钉崎野蔷薇已经分不清这是荧幕笑声还是五条悟本人的笑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蝴蝶结！！！杰，你的表情好崩坏啊！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夜蛾老……咳咳咳！”
    夜蛾正道看着那个有些眼熟的诅咒，面无表情的加重了力道。
    刚刚实验室画面没有显现，所以夜蛾正道没认出来……但荧幕中青年念出这个诅咒的名号时，夜蛾正道突然就有印象了。
    假想怨灵，花子，拥有特殊结界术的准一级诅咒。
    这是窗的报告中有三名以上死者之后，夜蛾正道去执行的祓除任务。
    “这还真是……”看着荧幕特写中对青年眼神的特写，夏油杰饶有兴致的翘起二郎腿，眼神里满是对弱者的嘲讽，“他是想打探我的术式？”
    那赤裸裸不加掩饰的眼神，他当时是怎么忍得下去的？
    “因为那时你的性格没那么扭曲吧。”
    夏油杰：……
    “我应该没把心里话说出来才对？”
    家入硝子抬抬手，示意她无意挑衅。
    “和我一样出身于医学世家，常年不见光的肤色、明显黑眼圈、实验、解剖……这个兄、哥、呃。琉璃……应该是对咒灵研究有兴趣的特殊人才。”
    他刚刚对五条的六眼也升起了明显的好奇心。
    总监部的关注，移动驻地的特权，以及这特殊的护送……要么，他可以给总监部提供特殊利益，要么，他对以御三家为首的咒术界贡献巨大。
    家入硝子自认她的变相禁足和这位琉璃的相对自由是无法相提并论的，所以琉璃的成就，多半是比反转术式更让高层心动的另一种优秀。
    而事实上，接下来播放的“家入兄妹”对货车司机的警告，也证实了家入硝子的推论。
    “具备天与束缚的术式究竟要有多特殊，才能让他被高层那群老古董保护到这种地步。”
    夏油杰眯起眼睛，看向揉着自己脖子的五条悟。
    “悟？”
    六眼应该是可以看到的才对。
    “……你们可真没意思。”
    五条悟看着荧幕中的青年在他们的不注意里摔倒，带着一身伤势惊到夜蛾正道，又看着夏油杰背起青年后被折腾的无奈表情，听着五条悟毫不遮掩地放肆嘲笑。
    湛蓝色的眼睛将荧幕上的内容、身前孩子们的笑容，以及身旁几人倦怠的表情全都收入眼底，愉悦地眯起、笑开，然后沉默了下来。
    “术式是可以通过咒术刻印减缓事物的发展速度……你们一定要用审视的目光继续讨论这里的情况吗？”
    荧幕的微光下，那优越的面容被映的冰冷又平淡，无端地让人觉得心中升起一股沉闷的气息。
    “当跨越时间和空间重新聚在这里时，你们就该意识到了——”
    “我们的战斗已经结束。”
    “不管是和杰的，还是咒术界其他的什么。”
    五条悟难得的，表现出了些许疲惫的模样。
    他倦怠在因场景切换而暗下的灯光里眨动着白羽般的睫毛，湛蓝色的眸子罕见的沉寂了下来。
    “……我们已经不——”
    “能别咒我吗？”
    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一掌敲在五条悟的脑瓜上，把那柔软的头发一分两半。
    察觉到五条悟解除了无下限以后，家入硝子手法飞快地狠狠揉了一圈那个没反应过来的脑瓜子，没好气的冲他吐了个烟圈。
    “我可不想和你们一起合葬。”
    陌生的兄长都比这两个人渣要好很多。
    “硝子！！”
    被猝不及防的揉乱了脑袋，五条悟恼火的一把把那个慵懒的女人拽下来，凶狠的狠狠揉了回去。
    “哎呀，怎么可以对女士这么粗暴呢，悟，”半扎着头发的夏油杰优雅的将手搁在被扯来的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中间，用巧劲轻而易举的阻断了两人的打闹，“夜蛾老师，我离开以后这家伙一直这样吗？”
    夜蛾正道翻了个白眼，抬手给被气得把烟头扔在无下限外围的家入硝子拍了拍背，没好气地说：“说的好像你比他好到哪里去了一样。”
    “六眼的少爷成年了竟然还这么低龄，”逮到机会可以踩一脚五条悟，伏黑甚尔明显又精神了些许，“可真是给五条家丢脸啊。”
    “哈？！！”
    “哈哈哈，不过真是意外啊，悟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记忆仍然停留在五条悟和自己告别一幕的夏油杰懒散的笑笑，轻声说，“我还以为他是个更加自以为是的家伙。”
    瞥了一眼身旁的夏油杰，七海建人淡淡地说：“实际上，五条先生表现出来的确实是个一切行动都只为自我满足的变态。”
    “七海！！那可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呀！！”
    “灰原，你的说法才是更气人的。”
    “……这话我好像走马灯的时候听过我没开玩笑。”
    曾是同期又是前后辈几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无奈的笑开。
    至此，不同时段的隔阂、再见的别扭、竭力维持的冷静，如同冰雪般消融。
    没有人应一直停留在过去。
    不再拥有未来的人又何必对现在保持警惕。
    他们是被邀请而来的客人，是观测者，是护佑生者的塔。
    “真是一群愚笨的家伙……”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重新开始发呆的伏黑甚尔，礼貌的问候了一声：“抽烟吗？”
    “…火也借我。”
    这些闹剧对伏黑甚尔有些无趣过了头，在这睡睡醒醒的几次间，他也差不多要呆腻味了。
    但仍在继续的观影，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几人都没能预想到的发展。
    【……
    医院的走廊里，急匆匆的身影从房门经过，说话声中有的在交谈着病情，有的像是警察办案，交杂着混乱的脚步声，声音比以往还要杂乱。
    家入琉璃静静的坐在病床上，听了会这混杂的骚乱，找出了放在枕头下的手机。
    ……
    响铃四次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摩西摩西？”一个软糯的声音精神头十足的从听筒传来。
    家入琉璃软下眉眼，嘴角带出笑容：“硝子？是我，妈妈出门了吗？”
    “琉璃！麻麻出门了哦，今天的便当硝子也有帮忙！你看到了么？看到了吗？”
    小孩子开心的炫耀着。
    “是吗？好开心，硝子给哥哥做了什么呀？”
    家入琉璃温柔的回答，下了床，妈妈已经出门，但是现在还没到，看来要去护士站问一下了。
    电话那头的小姑娘努力回忆着自己给妈妈帮了什么忙：“硝子做了…做了土…土土泥！！”】
    荧幕外，一直平淡娴静的家入硝子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年龄。
    ……那是她？
    “家入老师怎么！这么！可爱！！”
    钉崎野蔷薇压低了的感叹带着变了音的声调，引得几人都不自觉地向后瞥了瞥那个仍然没什么表情变化的当事人。
    “看我做什么……看荧幕啊。”
    家入硝子无奈的单手捧着脸，习惯性的掩下心中升起的那一点异样。
    ……对这种事情没有印象，自然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害臊。
    只是，她确实蛮不适应的。
    因为她印象里的这一年——家入琉璃等待的人多半是没能再次出现的。
    【家入琉璃轻声笑着：“那硝子好棒呀，一会哥哥就去吃硝子做的爱心便当哦，硝子是不是也该去睡觉了呀？”
    “好~琉璃什么时候回来，硝子想和琉璃一起玩呐~”
    “硝子乖乖睡觉的话明天就见到我啦！”
    “真的吗？硝子现在就去！”
    小姑娘开心的喊着，也没等回复，就啪嗒一下挂断了电话。
    家入琉璃笑着放下手机，刚打开病房门，一群大声喊着让路的警员就闯入视野中。
    匆匆经过琉璃病房行白色的急救床上是一个肢体有些残缺的浑身浸血的身影。
    医护人员跟着警员的开路疾走，推着病床快速掠过了站在门口的孩童，一个熟悉的面庞在少年琥珀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妈妈？”】
    ……竟然是直面。
    家入硝子抿了抿唇，在夜蛾正道和夏油杰担忧的目光落在身上之前，将复杂的情绪重新调整好。
    “在我…五、六岁左右？我的母亲因医闹纠纷被伤，当场死亡。”
    记忆里，警察和儿童协会是同时上门的，他们怜悯又心疼的看着她，小心的讲述着那个小孩子无法理解的现实，最后在家入硝子茫然的目光中离开，给她留下了各式各样的求助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