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乐趣

    宽大的黑色真皮老板椅发出一声细微的、沉闷的声响，随即稳稳地承托住了两个人的重量。
    视线陡然拔高，应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坐在了周歧结实的大腿上。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暧昧的姿势——她背对着他，整个后背紧紧贴合在他宽阔坚硬的胸膛上，两条纤细的小腿悬在半空，无措地晃荡着。
    周歧并没有给她挣扎的机会，两条有力的手臂从她身侧穿过，如同两道坚不可摧的铁阑珊，将她牢牢圈禁在这个充满了凛冽雪松气息的怀抱里。他的下巴极其自然地搁在了她的颈窝处，细微的胡茬隐隐地蹭过她娇嫩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坐好。”
    应愿浑身僵硬，那张嫩白的小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熟透的番茄色，连那对可爱的耳垂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缩着脖子，根本不敢乱动，只能任由他那双干燥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指重新握住了鼠标。
    屏幕上的老矿工还在不知疲倦地摇晃着钩子。
    “这么简单的关卡也能卡住？”周歧看着屏幕上还没达标的分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却又透着一股子一本正经的认真，“看好了，钩子的摆动是有规律的。”
    他说着，带着她的手微微移动鼠标，那种完全被掌控的感觉让应愿的大脑一片空白，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哪里还能思考什么规律。
    “这里要预判。”
    周歧沉声吐出两个字，随即食指带着她的手指果断按下。
    屏幕上的钩子精准地射出，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一颗价值连城的钻石。
    “看到了吗？”他在她耳边轻笑一声，那气息滚烫，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不管是做生意还是玩游戏，时机就是一切。犹豫一秒，这就是别人的了。”
    应愿被他这番近乎耳鬓厮磨的“教学”弄得晕头转向，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应，想表达自己的崇拜，也想缓解这过于亲密的氛围带来的紧张。
    “嗯……您、您真厉害……”
    话音刚落，那种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温热触感陡然一紧。
    周歧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原本还在屏幕上摇晃的钩子也停在了半空。
    身后的胸膛似乎也瞬间变得紧绷了一些，那种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里，忽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意味。
    “早就想和你说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没等应愿反应过来，他那只原本握着鼠标的大手忽然松开，转而向下，准确地扣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指腹稍微用了点力气，不轻不重地在那块敏感的软肉上捏了一把，像是在惩罚一只不听话的小宠物。
    “你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在这个家里，尤其是在我怀里的时候……”
    他凑得更近了些，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
    “把那个‘您’字去掉。”
    应愿被他捏得身子一软，那种从腰际传来的酥麻感瞬间蔓延至全身，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她瑟缩着想要躲开那只作乱的大手，却被他圈得更紧，根本无处可逃。
    “我……我知道了……”她带着哭腔小声求饶，声音软软糯糯的，“爸、爸爸……”
    听到这个称呼，周歧眼底的暗沉才稍微散去了一些，他并没有立刻松开她的腰，而是用掌心贴着那一小截柔软的曲线，又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
    “再有下次，就不仅仅是捏腰这么简单了。”
    他低声警告了一句，随即重新握住她的手，将注意力转回了屏幕。
    “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间象征着权力的办公室里，上演着一幕极其诡谲又温馨的画面。
    周氏集团的掌舵人，抱着他名义上的儿媳妇，一本正经地在4399小游戏里大杀四方。
    他完全把那个简单的黄金矿工玩成了商业投资模拟器。
    “那个袋子不要抓。”
    就在应愿想要去钩一个神秘福袋的时候，周歧制止了她的动作，“里面的东西是随机的，可能是钱，也可能是炸药，这种不可控的风险，在资本积累初期是大忌。我们要的是稳健收益。”
    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屏幕上那个只值几十块钱的福袋是什么高风险的金融衍生品。
    “先把这些小的、确定的金块拿下来，积累原始资本。”
    他带着她的手，精准地清扫着屏幕上的小金块，“有了钱，再去买生力药水和炸药，这样去抓大金块的时候才有底气。”
    应愿似懂非懂地听着，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看着分数蹭蹭往上涨，心里那股崇拜之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爸爸你好厉害！”
    这一次，她学乖了，没有用那个让他不高兴的敬语。
    周歧听着这声清脆的夸奖，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他享受这种被她崇拜、被她依赖的感觉，哪怕只是在这样一个幼稚的小游戏里。
    不知不觉，游戏通关到了第六十关。
    应愿的后背已经完全放松地靠在了他的怀里，那种最初的羞耻感在游戏的快乐和他刻意的引导下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信任与亲昵，她的脑袋随着钩子的晃动，时不时蹭过他的下颌，发丝轻扫着他的脖颈。
    那种感觉，像是有根羽毛一直在周歧的心尖上挠。
    他看着怀里女孩那截白皙细腻的脖颈，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侧脸，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紧接着是两下礼貌的敲门声。
    “周总，下午的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
    是Lisa的声音。
    应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惊醒，她慌乱地想要从他腿上跳下来，却发现腰间的那双铁臂纹丝不动。
    “慌什么。”
    周歧慢条斯理地关掉了那个全是金块的游戏网页，语气平稳，没有丝毫被下属打扰的窘迫。
    他松开一只手，从桌上拿起那杯柠檬水，递到她嘴边。
    “喝口水，压压惊。”
    他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这里隔音很好，她进不来，也听不见。”
    “……”
    那杯柠檬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并没有完全压下应愿心头的慌乱，反而像是美酒，让她那张本就烧得通红的小脸愈发滚烫，她捧着杯子，眼神根本不敢往周歧身上落，只能四处乱飘，像只急于寻找藏身洞穴的小兔子。
    最终，她的目光慌不择路地停在了那面巨大的博古架上。
    “那……那个是什么呀？”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着博古架最上层那个造型独特的、像是一座微缩帆船的水晶奖杯，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明显的岔开话题的生硬。
    “看着好漂亮，像真的船一样。”
    周歧当然看穿了她这点拙劣的小把戏。他看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还有那截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白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但他没有拆穿，反而配合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个啊。”
    他将她手里的空水杯拿走，随手放在桌上，却没有放开她，依旧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讲故事特有的磁性。
    “那是‘北海之星’，我二十四岁那年拿到的第一个国际商业设计奖。”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如今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周歧，只是一个初出茅庐、满身锐气的年轻人。
    “那时候家里安排我去读金融，但我偏偏对船舶设计感兴趣。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那段年少轻狂的往事，“我甚至为了这个，跟那个老头子吵了一架，断了半年的生活费。”
    应愿听得入了迷。她转过头，那双纯然的眼眸里写满了惊讶。
    她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总是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男人，竟然也有过那样叛逆、甚至有些落魄的时刻。
    “那……那你怎么办呀？没有钱吃饭了吗？”她下意识地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周歧听到了那个顺耳的称呼，心情极好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是啊，差点饿死。”
    他故意夸大其词，看着她瞬间皱起的小脸，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所以我去码头打工，帮人画图纸，甚至去修过船，那个奖杯的设计灵感，就是我在一艘快要报废的渔船上想出来的。”
    他说得轻松，但应愿能想象得到其中的艰辛。异国他乡，没有家里的支持，还要面对学业和生存的双重压力。
    “后来呢？”她追问道，身子不知不觉地转了过来，面对着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后来，”周歧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后来我拿着那个奖杯回了家，把它摔在了老头子的桌子上，也就是从那天起，他才真正开始正视我，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只能听从安排的傀儡。”
    那是一场关于自我证明的战争，他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
    “其实那时候也很怕。”他忽然低声说道，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怕输，怕一事无成，怕最后还得灰溜溜地回去认错，那种滋味，就像是在没有灯塔的海上航行，四周全是黑漆漆的浪。”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剖白自己曾经的软弱。对于外界，他是无坚不摧的周总，但在她面前，他愿意撕开那层强硬的铠甲，露出里面曾经鲜活、甚至带着伤痕的血肉。
    应愿听得心头酸涩，她伸出手，有些笨拙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像是想要给他一点迟到了很多年的安慰。
    “可是你做到了呀，”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你真的很厉害……爸爸。”
    她叫得很自然，言语中只有满满的亲近与依赖。
    周歧的喉结滚了滚，他看着怀里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只觉得刚才那些回忆里的苦涩，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某种回甘的甜。
    “是啊，做到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虽然过程难了点，但也正是因为那些困难，才让我学会了怎么在逆境里翻盘，就像刚才玩游戏一样，时机不到的时候就忍耐，积蓄力量，时机到了，就要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说着，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她的唇瓣，意有所指。
    “不管是奖杯，还是……别的什么想要的人。”
    应愿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就在这时，门外Lisa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明显的焦急。
    “周总，那个……会议真的要开始了，董事们都已经到了。”
    周歧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松开了圈在她腰间的手。
    “看来，今天的故事只能讲到这里了。”
    他将她从腿上抱下来，放在地上，又细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和发丝。
    “去休息室再睡会儿，或者用电脑看个电影。等我开完会，带你回家。”
    应愿乖乖地点了点头，她看着他站起身，重新扣好西装的扣子，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冷峻威严的周总。
    但她知道，在那层坚硬的外壳下，藏着一个会为了梦想去修船、会焦虑，会迷茫也会选择坚持的灵魂。
    而这个灵魂，刚刚只展示给了她一个人看。
    这种独属于她的认知，让她心里的那颗小柠檬，咕嘟咕嘟地冒出了甜甜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