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想送你去公司”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尾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带。
    谢知瑾是在一片温暖而安稳的包裹感中醒来的，意识回笼的瞬间，便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毫不掩饰地落在自己脸上。
    她睁开眼，果然对上了褚懿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显然已经醒来注视了她许久。
    见谢知瑾醒来，褚懿立刻像得到信号般，带着一身清新又雀跃的薄荷气息凑近，试图索要一个晨间的亲吻或拥抱。
    谢知瑾偏头避开，刚睡醒的嗓音带着特有的低哑，她抬起手，指尖不轻不重地点在褚懿凑过来的额头上，将她推远了些。
    “去洗漱。”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完，她便掀被起身，径直走向浴室，彻底无视了身后那道瞬间可怜巴巴的视线。
    褚懿不敢违抗，只得慢吞吞地爬起来。
    谢知瑾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做贼般迅速俯身，将脸埋进谢知瑾睡过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威士忌沉香混合着睡眠后特有的暖融体息，比昨夜更添了几分亲昵的余韵，让她躁动的心稍稍得到抚慰。
    做完这个小小的偷窃行为，她才心满意足地溜回自己房间快速洗漱。
    她的动作很快，待她换好一身便于活动的休闲装束再次回到叁楼主卧门口时，谢知瑾尚未出来。
    褚懿便规规矩矩地立在门外等候。
    当谢知瑾拉开门，看到的就是褚懿站得笔直，眼神却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黏了上来，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谢知瑾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便朝电梯走去。
    褚懿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目光贪婪地追随着谢知瑾的背影，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挺拔优美的线条，步履间带着惯有的利落与力量感，比起昨日的些许倦色，今天的谢知瑾显然恢复了最佳状态，容光焕发，连空气中飘散的威士忌沉香信息素都显得格外沉稳醇厚，迷人得让褚懿心跳失序。
    心情一旦雀跃起来，被忽略的生理需求便立刻凸显，昨日因情绪低落而没怎么进食的胃部开始强烈抗议。
    早餐桌上，褚懿几乎是风卷残云般扫光了属于自己那份丰盛餐点，目光甚至不由自主地飘向谢知瑾盘中那几样她碰得不多的小食。
    谢知瑾用餐时习惯性地处理着平板上的邮件，姿态优雅，速度却不慢。
    当她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拭嘴角时，褚懿立刻抓住机会，小声问：“那个……你不吃了吗？”
    得到谢知瑾一个眼神后，她立刻将那些残羹也挪到自己面前，吃得干干净净，最后端起茶杯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肚子被填饱之后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谢知瑾收起平板起身，褚懿也立刻像接收到指令般弹起来，动作甚至比谢知瑾还快半步。
    她迅速穿好鞋子，抢先一步拿起玄关柜上谢知瑾的皮包和车钥匙，然后转过身，眼巴巴地望着正在整理袖口的谢知瑾，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乞求：“我想送你去公司。”
    谢知瑾系袖扣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那双总是盛满强势与与冷静的眸子里，此刻映出褚懿紧张又期待的脸。
    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简单的音节却让褚懿瞬间笑开了花，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她立刻挺直腰板，殷勤地拉开大门，做出“请”的姿势，一套动作做得流畅又夸张。
    谢知瑾迈步出门，经过她身边时，目光扫过她因兴奋而微微摇晃的高马尾，那发尾甩动的弧度，简直像极了某种大型犬类疯狂摇摆的尾巴。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谢知瑾的唇角，快得如同错觉，声音也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谢知瑾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语气平淡地开口：“今天记得看路。”
    正沉浸在喜悦中的褚懿身形一僵，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和赧然，连忙保证：“我、我会小心开车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从散发着诱人气息的Omega身上拔开，全神贯注地启动车子。一路上，她开得异常平稳谨慎，连变道都打足了灯、观察再叁。
    将谢知瑾安全送达公司大楼下，目送那道窈窕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玻璃旋转门后，褚懿才长长舒了口气，心底却涌起一股淡淡不舍的暖流。
    她调转车头，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振武拳馆今日依旧弥漫着汗水、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但当她走进拳馆，褚懿立刻察觉到一丝不同。
    往常这个时间，馆里早已充斥着沙袋的闷响、教练的呼喝和学员的喘息，但今天却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角落里做着基础训练，气氛微凝。
    她脸上那抹从早上延续至今的明亮笑容，不由得稍稍收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器械区那边径直走了过来。
    是个留着清爽短发的女生，个子高挑，穿着干练训练服。她正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褚懿，目光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好奇，像找到了新目标的猎手。
    “你就是褚懿？昨天和孙炜打实战的那个？”短发女生在褚懿面前站定，开门见山地问道。
    褚懿停下脚步，将手里的运动包放在一旁的长凳上，迎上对方的目光，点了点头：“是我。你是……？”
    “陆秀锦。”女生简洁地报上名字，随即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战意的弧度，“听说你打得不错。怎么样，今天有空过两招吗？”
    她说话直接，动作也干脆，说话间已经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一副随时可以上场的样子。
    这种单刀直入的挑战姿态，让褚懿略感意外。
    “小锦，别这么着急。”一个浑厚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陆政山端着保温杯，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陆秀锦的短发，“这丫头，一听我说馆里来了个很有天赋的新人，昨天还干净利落地赢了孙炜，今天一大早就跑过来堵人了。”
    他转向褚懿，解释道：“这是我弟弟家的孩子，陆秀锦，从小就好动，练过不少年头，身手不错，就是性子急。”
    听到老师的解释，褚懿心里那点【是不是孙炜不服气找来的人】的疑虑才彻底消散。
    她看向陆秀锦，对方正朝陆政山皱了皱鼻子，随即又看向她，眼神里的战意不减，但多了几分明快。
    “老师好。”褚懿先向陆政山打了招呼，然后对陆秀锦伸出手，语气平和，“你好，我是褚懿。昨天只是和孙炜正常切磋。”
    陆秀锦伸手和她用力一握，笑容爽朗：“我知道是切磋，孙炜那家伙就是欠欠敲打。不过能让他吃瘪，说明你肯定有两下子。我大伯可很少这么夸人。”
    她转头对老师说，“大伯，你看，人家也没反对，就让我们打一场嘛，就当交流学习。”
    陆政山看了看两人，尤其是褚懿眼中并未露出怯意，反而有几分被挑起的兴致，便点了点头：“行，那就打一场交流赛，注意分寸，点到为止。小懿，小锦的基本功很扎实，经验也比你丰富，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你可以看看自己最近练的东西在实战中怎么用，也找找还有哪些地方可以改进。”
    “好的，老师。”褚懿应下，转向陆秀锦，“我需要先去换衣服，热身一下。”
    “没问题，我也要简单准备准备。”陆秀锦爽快答应，眼神里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