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这一次紫箏非常用心为帝星准备，上至饰品下至服装，早在半年前便开始挑选发釵头饰等等，连衣服都是新裁。
    特地向学堂请假，紫箏排开许多繁忙公事，抓着晴溪与凡竺霜羽?她身边的姑娘们一同陪帝星试妆，在当天起了个大早把帝星挖起来准备。
    「阿娘我好睏…」帝星努力撑着眼皮。
    「乖，就今日而已。」紫箏自己穿得非常素雅简便，连脂粉都没上只抹了口脂，一枝梅雕灵玉簪盘住灰发，寻常的妇人打扮。
    「礼仪女官都教过了，不管见到谁礼数都不可少，爹爹虽然是神明，但你是小辈，该有的都不能忘记。」紫箏殷殷叮嘱。
    「好?」帝星扶着帝星一同出门，双胞胎与帝林在殿外等候多时。
    有帝星在帝林便没去牵紫箏，他点点头，「出发。」
    帝星有些不安收紧手，紫箏笑笑地拍她，一家五口乘着帝林的传送阵眨眼间便来到入仙台。
    四人都已习惯百官奉迎的阵仗，帝星小声地惊呼又摀住嘴。
    「玄，携百官特来迎神君。」天帝恭敬地朝帝林拱手，「拜见神君。」
    帝林頷首，「天帝有劳了。」
    「拜见天帝。」紫箏也熟练地福礼。
    「神君夫人。」
    帝昊帝渊照着长幼顺序行礼，「拜见天帝。」
    帝星也鼓起勇气放开紫箏的手走上前，沉稳地叩拜，「北海帝星，拜见天帝。」
    「殿下们快请起。」天帝抬手，「这位想必是小殿下，如今也是人中龙凤?」他震惊帝星的美貌，完全不亚于天界的天女们，「神君与神君夫人好福气。」
    紫箏勾起嘴角，「天帝盛讚，不胜惶恐。」
    「咱们安顿好再携子与天帝聊聊。」帝林发话。
    「晚宴还请各位不吝赏光。」天帝有了上一次经验也不废话。
    又一次分配完寝殿，本来紫箏也想自己去晃晃，话都还没开口帝林先说了，「这次陪我一起去好吗？」他们牵着手，「让星儿陪咱们这群大男人太拘谨了，你也去陪陪她。」
    「好吧?」
    外头传来敲门声，紫箏顺手便去推门，开明站在外头拱手，「拜见师娘。」
    经过这几十年紫箏对开明的厌恶感也渐渐放下，毕竟还是帝林的徒弟，她不好下帝林面子，「咱们还没安顿好呢，你来太快了。」
    「徒儿是来请示师傅央歌神君书库一事。」开明见紫箏在很聪明没提及返祖现象一事。
    「央歌神君？」这是紫箏第一次听到的神明名字有些疑惑。
    「开明在帮我整理央歌的宫殿。」帝林拿出薄披风披到紫箏肩上打结，「别的神明的名字，你不知晓也是正常的。」
    「怎么突然要整理了？我也可以帮忙吗？」紫箏好奇不已。
    「那儿封印快万年，有几个结界没些道行很容易迷路。」帝林抱歉的顺她的发丝，「等我整理好了找时间再带你去参观好不好？」
    「好?」紫箏笑笑的说：「那你们赶紧谈，我去看星儿好了没。」语毕便绕过开明朝外头走去。
    拱手送走紫箏，确定人离开后开明直起身子，「徒儿几日前在杀阵中找着了些似乎有相关的籍册?」
    「怎么样？」帝林有些着急。
    「保存的不是非常完好，混杂着许多未曾见过的字体与图样，徒儿办事不周，杀阵实在太危险所以就先退了。」
    「没事，你做得很好。」帝林没有生气，若连开明都觉得不妙被逼退，全天下只有他能入，「告诉我座标，我择日去瞧瞧。」
    「徒儿也一起去吧。」开明担心，怎么说也是与帝林同位阶的人设下的东西，过了上万年还丝毫不见威力衰退，让帝林孤身赴险太不妥。
    「不了。」帝林回绝，「你想办法趁我不在时联合孩子们拖住你师娘，别让她察觉。」
    「是?」
    留开明与孩子们带紫箏去参观上野古战场，帝林总算抓到时间可以独自进入央歌的藏书库。
    说是藏书库，更像是央歌自己闢出来的小世界，只是里面只塞她的收藏。
    为了让这些收藏得到更好的保护，央歌可是使出全力设下重重迷宫与结界杀阵确保典藏不会被盗走。
    这给了帝林很大的阻碍，央歌虽然是所有神明中力量最弱?却是博古通今知识量最多的。
    几乎揽天下之识的神明亲自摆出来的玩意，帝林没有把握能不能在不破坏的状态下达成目的?
    照着开明给的方位飞行，开明探过的路已经很安全，直到他靠近座标，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开明以为是杀阵，是因为这是针对神明以外的阵法。只是被设计成只有神明才能通过?代表里头是不可对眾生言明的秘密。
    他踏入有重重复杂阵法的空间，并没有受到攻击，眼前的空间在踏入的瞬间崩毁现出原形，与无我仙境相同的光芒佔据，他有些惊讶地睁大眼。
    蓝得接近青的空间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浮现，「央歌？！」
    「解锁密码错误。」
    「?」他望向那双发着橘光的双眼，「我是帝林。」
    「解锁密码错误。」
    这小妮子搞什么？「神明帝林。」
    「解锁密码错误。」
    「?别闹了。」
    「解锁密码错误。」
    帝林抬手，手中冒出熊熊火光。
    「贴心提醒您，此阵法为法影残片，并无实体项目。」
    虽然听不太懂，帝林还是收手开始思考。
    「返祖现象？」
    「解锁密码错误。」
    「返祖？」
    「解锁密码错误。」
    「妖族？」
    「解锁密码错误。」
    「?小林林？」
    「解锁密码错误。」
    「?央歌，你是不是预知到了什么？」
    「解锁密码错误，」虽然眼前的人给他相同的答案，却扬起意味深沉的微笑。
    「?」
    央歌的预知能力非常强，是眾神之顶，她是不是早就预知到帝林会来此处?？
    「?」帝林试探性地给出一个绝对不可能，但若是央歌的个性极有可能设定的答案，「我的亲亲娘子?？」
    「正解。」
    帝林手中蓬然大火，打算把这破玩意烧个精光。
    「哎小林林别这么气嘛！」背后传来懒散的声音，他猛地回头，方才的人偶已经消失，熟悉的声调与口气，帝林霎那间热泪盈眶。
    「央歌?」他有多久没再听过这个让人羞耻的小名了？一万年？
    「我不是真正的央歌。」眼前的人却无情地打断他的感动，周围的仙境幻想消失化为黑暗，帝林能感觉一股强大的隔绝结界被张开，「我乃央歌分割的神识之一。」
    「?？」他从未听过神识是可以与本体分开，本体甚至都已经消逝了！
    「咱们只有短暂的时间长话短说，」央歌逕自说下去，「能阻隔天道的结界是不可能存在于这一界，我费尽心力才劈出不受天道管辖的空间?现在要说的话你只能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能与谁说出?说出口了你会被天道消灭的。」
    「你到底?」
    「牧紫箏的返祖现象是不可能成功的。」
    「为什么？！」帝林惊恐不已，不管是央歌的预言还是紫箏未来可知的失败。
    「她的返祖现象来自于你的神力滥用，为何天道不对你降下惩戒？因为异常会被拨乱反正，神力造成的非自然现象会在终点归于合理。」
    「紫箏会死？」他追问。
    「生命如何走到尽头不是我能给出的答案，妖族的返祖现象来自过量的灵力让体内循环加剧进而发展出无比强大坚实的内丹与容器?以上两者牧紫箏皆无，她註定失败，你无法干预。」
    「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帝林不相信，「我与紫箏诞下后代，孕育出半神也未曾见天道的惩罚，我与她已是被默认的关係?」
    「神妖有别，没有转圜馀地。」
    「?」帝林脑海千头万绪，「不可能。」他不相信，「你耗费这么多代价，不可能只为了告诉我紫箏会死。」
    他知晓的央歌是个既温柔又强大的存在，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
    「在此界，这是无可避免的过程，眾生皆为平等，没有谁能逃脱。」央歌露出怜悯的表情。
    「就算我赌上命也一样？」帝林乖戾地回答，若紫箏会死，他就算是抵命也要杀出血路。
    央歌淡然一笑，「进入正题，现在说的一字一句，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