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源

    虽然学院的日常课程进入了停摆状态，但艾莉雅的流象学课依旧不能停。
    办公室内，拜格瑞姆拿出一个玻璃标本罐，放在艾莉雅面前。罐中泡着一个半个拳头大小的暗紫色物体，看起来有些像人的心脏，但体积要更小，且呈现出半透明的模样，里面层层迭迭，像是有无数片被折起来的薄膜挤压在一起。
    艾莉雅抱着笔记向后缩了缩。
    拜格瑞姆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皮囊之下，她血管的搏动急促起来，流淌在其中的鲜红液体的速度也在变快。
    她害怕看见器官。
    那如果她知道，只要他想的话，她身体内部的每一寸血肉对他来说都无所遁形呢？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平静地一闪而过。
    “这是迄今为止我们在怪物体内发现的最关键的共通结构，第一代怪物学学者将它命名为心之源，但这个名字本身代表着一种理解上的谬误，因为它并不具备人类心脏所执行的生理功能，而是用于承载个体的记忆与感知。同流者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可以主动和心之源产生感应，体验对方的记忆和心理。”
    拜格瑞姆将标本罐收入抽屉中。
    “当人工培育或改造怪物时，稳定的心之源是至关重要的。明天不需要来办公室，直接去学院动物园内的实验室找我，我会详细讲解心之源的内部结构，今天就先到这里。”
    艾莉雅手忙脚乱地记下这些内容。
    在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了一个自己很好奇的问题。
    “教授，请问世界上存在像吸血鬼一样的怪物吗？”
    “……”拜格瑞姆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艾莉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读莱佐同学给我的《自然科学与世界民俗传说》，里面有一章关于吸血鬼的内容。”
    拜格瑞姆站起来，面无表情地从自己的书架中抽出叁本大书。
    “很快就要讲到与流场相关的空间概念了，在那之前，你先补充一下对综合数学和几何学的了解。”
    省得她花时间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
    艾莉雅用双手接过那摞书，有一点点后悔自己的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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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圣堂后，艾莉雅洗漱了一下，换上睡裙，坐在床上开始试着读拜格瑞姆给她的书。安塞洛独自在壁炉旁扑咬着一根艾莉雅捡给它的绳子，玩得不亦乐乎，嘴里还不时发出兴奋的低呜声。
    在看到一整页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后，艾莉雅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默默地把书合上，选择放弃。
    她转而将那本《自然科学与世界民俗传说》从枕头下抽出来，翻到里面关于吸血鬼的章节。
    “诚然，星辰信仰在古代南方世界十分常见，其核心观念在于深信生命在死后会转移至天空中的星辰和星云（辉教中灵魂转世的概念也极有可能脱胎于此）。根据《撒弥编年史》的记载，在该地区曾存在一个原始部落，以残暴的仪式性杀人和食人行为着称，其目的是为了继承被食用对象的生命力，从而延长自身寿命。在古撒弥语中，他们被其它部落称为吸血之鬼，这是迄今已知的最早提及该词的文字记载……”
    艾莉雅放下书。
    或许她之所以感到如此在意，是因为这段内容令她想起无头骑士回忆中的畸形人们，还有他们扑向婴儿时饥渴狂热的神情。
    想到那些不愿回顾的画面，她的头皮仍然在发麻。
    她又拿起书，看了眼书页缝隙间的手写笔记，但那些内容对她没有什么启发，潦草的字迹也令她头疼。留下笔记的人显然对吸血鬼传说本身兴趣不大，笔记中所写的都是关于星辰崇拜和宿形节之间的可能联系。
    感到自己裸露在外的小腿肚似乎有些痒，艾莉雅用另一只脚轻轻蹭了蹭那里，随意地换了个姿势，草草翻过几页书。
    她看到一段自称被吸血鬼攻击过的女子的口述经历。
    “他站在我面前，眼睛发红，面容苍白而俊美。我知道我应该害怕，却只能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战栗，在那一瞬间，我已经当一身莹白光芒的他是神明现身。紧接着，他走了过来，用不容抗拒的力量分开我的双腿，将我完整地搂入怀中，逼我对他展露出自己的脖颈。下一刻，我便感到有两根尖锐的东西狠狠刺破了我颈侧的皮肤，那里变得灼热，我痛苦地呻吟——”
    艾莉雅的喉咙莫名变得干涩。她觉得这段描述太夸张，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看下去。
    她翻到下一页。
    “他又刺入了一次，这次更加地深，我觉得整个身体都被彻底穿透了，只留下难以言喻的痛楚。他将我扣在怀里，开始一下又一下地吸吮我的血液，唇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吸力，贴着我的伤口，像是要把我的灵魂都拖出去。痛开始变得叫人无法忍受，我试图挣脱，他却猛地——”
    艾莉雅惊喊出声，手中的书不受控制地掉在地上，朝下摊开着。她的大腿在颤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处于那微微分开的肉缝中央。
    听见动静的安塞洛飞速跑过来，眼睛灼灼地盯着她，然后用前腿扒拉了几下地上的书。
    艾莉雅来不及管它，只是慌张地把自己的亚麻睡裙往腰上撩，露出只穿着白色内衬裤的下体，朝那里看去。一只黑色捕鸟蛛正停在她的大腿根部，像一个无法抹去的暗色印记。
    “卡……卡卡恩？！”
    卡卡恩的身体动了动，开始用细长的、布满绒毛的蛛腿触摸她。
    艾莉雅喘起气来。即使隔着布料，她也能感觉到那仿若毛刷一般的触感。
    好痒……
    她的穴口一紧，贴住了那块薄薄的布料。当然，早在它爬到她两腿之间前，她就已经湿透了。